Nat. Commun | 深海动物体内发现神奇“龙珠”!Stereo-seq解码化能共生的空间奥秘

2026.11.06 内容来源:华大时空

提到“龙珠”,你可能会想到漫画里的神奇宝物。在深海冷泉,一种动物体内也藏着“龙珠”,里面密密麻麻住着细菌。

它的宿主叫神龙毛皮贝(Chaetoderma shenloong),是一种外形像蠕虫的软体动物,生活在海底缺氧的泥层里。

细菌如何帮助它获取营养?它又为什么要给细菌裹上层层“包装”?

一项发表于Nature Communications的研究,结合显微成像、基因组学与华大智造时空组学技术Stereo-seq等方法,追踪这场深海共生的线索。研究由中国海洋大学、南方海洋科学与工程广东省实验室(广州)、日本海洋研究开发机构(JAMSTEC)等单位的联合团队完成。

肠道大半退化,体内却藏着“龙珠”

先看看神龙毛皮贝住在哪里:冷泉海底的沉积物深处,可达泥面以下约40厘米。而在采样点,泥面以下约3毫米就已完全缺氧。

在阳光无法抵达的海底,硫氧化共生细菌能利用硫化氢等无机物获取能量、合成有机物。这种依靠化学能的“生产方式”,为动物提供了营养来源。不过,共生究竟承担了宿主多少能量需求,仍待量化。

解剖和微型CT显示,神龙毛皮贝的食道较短,未见后肠和肛门;高度膨大的消化腺则形成复杂网状结构,占据体内很大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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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神龙毛皮贝的生境、内部器官及共生细菌定位。摘自原论文Figure 1。

荧光原位杂交帮助研究者定位细菌,电子显微镜及三维重建进一步揭示了它们的特殊“住所”。

这些球形结构直径约10—15微米,外面包裹着20多层膜,内部密集排列着共生细菌。研究团队将其命名为dracosphera(龙珠体):draco在拉丁语中意为“龙”,sphera意为“球、球体”。简单说,它是神龙毛皮贝细胞内安置共生细菌的一种特殊多层膜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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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龙珠体的多层膜结构、三维重建及共生菌系统发育分析。摘自原论文Figure 2。

细菌住进来,营养从哪里来?

要理解双方的合作,研究者进一步追问:共生细菌集中的地方,宿主哪些基因更活跃?

研究团队利用Stereo-seq FFPE分析共生消化腺,同时检测宿主和细菌来源的RNA信号,分析它们在组织中的空间分布。空间转录组文库由华大智造T7测序仪完成测序。

可以把结果理解为一张保留组织位置的“基因表达地图”:研究者既能看细菌来源信号集中在哪里,也能分析同一区域宿主的基因表达特征,将双方的活动联系起来。

分析筛选出253个候选标志基因,在至少两个切片分析中被识别。共生区域富集与蛋白质分解相关的基因,包括丝氨酸型肽酶、金属肽酶等,提示宿主可能通过消化共生细菌获取氨基酸。

但基因表达线索不能直接证明营养怎样流动。细菌也可能主动向宿主转运营养物质,具体的交换机制仍待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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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a—g为Stereo-seq空间转录组分析,h—k为空间代谢组分析。摘自原论文Figure 3。

养细菌,为什么要裹上20多层膜?

普通的膜结构也能容纳细菌,神龙毛皮贝为什么要构建20多层膜?研究团队把目光投向了氧气。

基因组与转录组分析提示,这些共生菌适应微氧环境,并可能具备兼性厌氧代谢能力。作者因此提出一种解释:多层膜可能限制氧气向内部扩散,让有限的氧气更多地供宿主利用。

这仍是一项功能假说。研究尚未直接测量龙珠体内外的氧气梯度,也缺少活体生理实验来验证其屏障作用。

物质组成也提供了线索:空间代谢组检测到消化腺中富集的鞘脂类分子,Raman光谱则支持龙珠体具有富脂质特征。

显微成像看清了细菌的特殊“住所”,Stereo-seq则将宿主基因表达与细菌来源信号的空间分布联系起来。层层膜结构如何形成,营养如何跨越它,氧气又怎样分配,仍有待回答。

深海里的这颗“龙珠”,让一个微小而复杂的共生世界进入视野:动物与细菌的合作,还能深入到怎样的程度?

研究资料卡

  • 研究对象:神龙毛皮贝及其硫氧化共生细菌Candidatus Thiodubiliella。

  • 样本规模:共9只宿主个体,其中8只来自南海海马冷泉,1只来自日本冷泉区域;Stereo-seq分析使用3个生物学个体的5张组织切片。

  • 主要方法:Stereo-seq、荧光原位杂交、电子显微镜、基因组学、DESI-MSI空间代谢组及Raman光谱等。

论文来源:

Li, Y., Chen, C., Liu, X. et al. A multilamellar organelle for chemosymbiosis in an aplacophoran mollusc adapted to anoxic cold seep sediment. Nature Communications (2026).

https://doi.org/10.1038/s41467-026-7896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