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ce|性腺发育,邻近器官也在参与?Stereo-seq揭示胚胎跨器官发育新线索

2026.11.09 内容来源:华大时空

卵巢和睾丸,都从胚胎中的性腺原基发育而来。在两者尚未显现差异时,这片组织如何开始早期分化?邻近的中肾和肾上腺原基,是否也在传递影响它的信号?

一项发表于Science的研究,借助华大智造时空组学技术Stereo-seq,在人类胚胎组织中寻找性腺与邻近组织的联系,再用体外实验检验候选信号。研究发现,相关分子组合能够促进早期性腺特征形成;器官交界处的细胞及不同组织的激素合成程序,也呈现出值得进一步追踪的联系。

保留空间位置,找到邻近组织的信号线索

胚胎早期,性腺原基紧邻中肾——一种暂时性的胚胎肾结构,肾上腺原基也位于附近。要研究它们是否相互影响,需要同时知道细胞具有怎样的分子特征,以及它们位于哪里。

Stereo-seq将基因表达信息与组织位置对应起来,帮助研究者识别不同组织及其交界区域。相关文库在华大智造DNBSEQ-Tx测序仪上完成测序。

这项研究的思路可以概括为:先用空间图谱寻找组织间联系,再针对不同发现,结合单细胞数据、组织成像或体外实验补充证据。Stereo-seq提供的是位置与表达线索,并非直接观察信号分子在器官之间传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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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人类胚胎泌尿生殖系统空间图谱。不同颜色标注组织中的细胞群,保留性腺、中肾和肾上腺的邻近关系。原文Fig. 1A—C。

邻近信号,能否推动性腺早期分化?

结合空间位置和信号分子、接收分子的基因表达,研究者筛出了WNT、BMP和NCAM等候选信号,涉及性腺原基本身、邻近中肾及肾上腺原基。

随后,研究者将人胚胎干细胞诱导为中间中胚层细胞,即与泌尿生殖系统相关组织形成密切相关的一类早期细胞,再加入BMP7、NCAM1和WNT通路激活剂CHIR99021。

在测试的组合中,三者联合处理对早期性腺相关基因的诱导效果最好。诱导细胞的整体基因表达更接近体内早期性腺细胞,相关蛋白标志也增加;未加入这些分子的对照细胞,则更偏向肾脏相关特征。

这为候选分子组合的促进作用提供了体外证据,但尚未证明这些信号在人胚胎内不可缺少,也未获得成熟性腺或生殖细胞。诱导效率和细胞纯度仍需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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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从候选信号到体外检验。A、B展示信号线索与诱导流程,C比较处理组合,G、I展示表达相似性与蛋白染色。原文Fig. 2A、B、C、G、I。

支持细胞,可能还有另一条来路

信号之外,器官交界处还提供了细胞来源的线索。

研究者在中肾与性腺交界处识别出一群网区域细胞,即位于睾丸网或卵巢网形成区域的细胞。Stereo-seq空间转录组分析显示,这些细胞群的基因表达特征与中肾间充质细胞更为接近,并在部分空间区域发现网区域与性腺支持细胞相关标志共同表达的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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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网区域细胞的位置及分子特征,提示其与中肾的联系。原文Fig. 3E、F、H、I。

在CS23睾丸的单细胞多组学数据中,研究者也识别出兼具两类特征的细胞;组织成像则在睾丸和卵巢中都观察到相关标志共表达。

结合推断的发育路径和既往小鼠谱系追踪结果,作者提出:部分性腺支持细胞可能经由中肾相关网区域细胞形成。PAX8的计算模拟及体外干预,还提示该因子可能参与维持网区域细胞身份。不过,共表达和轨迹推断不能替代直接谱系追踪,这条人类细胞来源路径仍需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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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支持细胞潜在来源的多层证据。发育轨迹为计算推断;PAX8降低后的模拟针对男性数据,预测表达状态偏向睾丸支持细胞。原文Fig. 4。

激素生成,呈现不同组织的分工线索

随着性分化推进,研究还识别出两种肾上腺胎儿带细胞状态,分别称为状态I和状态II,以及男性性腺中的胎儿Leydig细胞——胎儿睾丸的一类激素生成细胞。

两种肾上腺状态先后出现,轨迹分析提示它们可能沿不同路径形成,并非仅凭时间先后就能认定两者相互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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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两种肾上腺胎儿带状态的空间分布及推断的发育路径。胎儿带是发育期肾上腺皮质的一个区域。原文Fig. 5。

它们的差别还涉及激素合成的原料。胆固醇是类固醇激素的合成前体:状态I具有较强的胆固醇从头合成相关表达特征;状态II则较多表达脂蛋白受体及皮质醇合成相关基因,提示其可能更多利用细胞外胆固醇。

研究在男女胚胎肾上腺中都观察到皮质醇合成相关特征,男性性腺细胞则表达雄激素合成相关基因。结合既往研究,作者提出,两类器官的激素程序可能共同参与性分化。但本文未直接测量完整的代谢通量或验证激素反馈回路,这部分仍属于需要检验的生理调控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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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不同细胞群的胆固醇利用及激素合成相关特征。基因、蛋白表达结果与生理调控模型应区分理解。原文Fig. 6。

从邻近信号到潜在细胞来源,这项研究让性腺发育与周围组织的联系更加具体。下一步需要回答的是:这些联系在真实胚胎中何时发生、作用多大,以及哪些环节对正常发育不可缺少。

研究资料卡

论文于2026年10月29日发表于Science,由中国科学院动物研究所、青岛大学及北京大学等机构的研究团队完成。

研究采用Stereo-seq分析人类胚胎CS15、CS19和CS23三个卡内基发育阶段的9张组织切片。采用Bin35(空间尺度约17 μm),质控后保留336,311个空间分析单元(spot),依据基因表达注释出33类细胞类型,覆盖性腺、肾上腺、肾脏及周围组织。切片数不等于独立胚胎数,spot也不等同于单个细胞。

论文来源:

Guo Y, Cai H, Li D, et al. Spatial coordination in the codevelopment of the human urogenital system during organogenesis. Science. 2026;394:eaee5093. DOI: 10.1126/science.aee5093.

https://doi.org/10.1126/science.aee5093